本人第14本書《豐富人生》出版,9/20岡山樂群村新書發表會
「這咱家己的」是兄弟氣口khuì-kháu,意思就是「這是咱家己兄弟」,毋過兄弟無仝路,做伙嘛袂久長。
讀海專出業tshut-gia̍p了後行船十冬,因為趁錢thàn-tsînn予女朋友讀冊,厝內人恐驚khióng-kiann我無佇厝查某朋友管顧kuán-kòo袂著就反對我行船,落船了後,我所學船頂航海的工夫無路用,彼時陣阮厝內有種一寡蘭花、觀葉植物佮盆景,所以就開始走夜市排路邊擔仔pâi lōo-pinn-tànn-á做生理tsò-sing-lí賣花,因為暝日無歇mê-ji̍t bô hioh咧排擔、收擔、補貨,擔仔收好不三時put-sam-sî三更半暝sann-kenn-puànn-mê轉去厝,攏是逐家睏落眠khùn lo̍h-bîn的時陣,捌Bat因為傷過siunn kuè疲勞phî-lô,險險Hiám-hiám喪生佇起愛睏神khí ài-khùn-sîn的路途中。
排路邊擔仔真無簡單,頭起先著愛克服內心見笑kiàn-siàu的感覺,紲落來Suà–lo̍h-lâi愛應付各種「稅金」──
「這是阮的地,你佇遮排擔仔pâi tànn-á愛納租金。」看起來毋是私人土地的道路,擔子排落去就會有人來收租金。
另外有「官方意外稅」──
「這搭Tsit-tah袂使排擔仔,趕緊收起來!」
「我排佇水溝仔外面,猶是Iáu-sī向地主租的,嘛無妨礙交通!」
「你排路邊擔仔,害人店頭tiàm-thâu無生理,怨嘆警察無取締,趕緊收起來!」
「我賣花賣盆栽,全鎮無園藝店,無人會怨嘆警察大人啦!真正無錢才會來排路邊擔仔。」
我彼時陣排路邊擔仔賣花佮盆栽,無錢無話講,「有錢」就好講話!
猶閣有「兄弟地頭稅」,我排擔對臺灣頭基隆到臺灣尾恆春,全省各地足濟所在攏有我的跤跡kha-jiah,有當時仔ū-tang-sî-á會有兄弟抑是?迌囡仔tshit-thô-gín-á來收稅金。
夜市仔隨人攏有家己的擔仔位,逐个擔仔位攏愛納租金,好所在猶有「擔仔位讓渡金」,這是「凍露水tàng-lōo-tsuí」族群規則,動物都會為著食物搶地盤,排擔仔只是為厝內人顧三頓,全省各地夜市擔仔位嘛攏愛租金,俗語講Sio̍k-gí kóng:「甘願做牛Kam-guān tsò gû,毋驚無犁通拖m̄ kiann bô lê thang thua」,骨力做Kut-la̍t tsò,就趁有食Tō than ū tsia̍h,若有錢趁予人租金嘛無要緊bô iàu-kín,有的所在無錢趁就袂閣去排擔矣。
克服「菜鳥仔」排擔仔畏羞人uì-siáu-jîn的感覺了後,閣來就是耐心等候,人客來就帶來希望,人客無買留下失望,腹肚枵Pak-tóo-iau無一定有物件mi̍h-kiānn食,有寡ū kuá所在無食物通食,袂使只顧腹肚毋顧擔仔,按呢會予規家伙仔kui-ke-hué-á枵飢失頓iau-ki-sit-tǹg,無奈何,只好啉水予胃神經袂感覺腹肚枵,這是我自細漢艱苦生活的經驗,毋過干焦kan-na啉水真緊就閣會感覺腹肚枵矣,嘛會一直想欲放尿閣無便所足無方便,所以愛紮一寡糖仔止飢tsí-ki。
檢視我種花做工課khang-khuè佮排擔仔而結趼kiat-lan裂開的雙跤,予霜風sng-hong冰水凍甲必開pit–khui的雙手,結趼的雙手佮雙跤足濟tsiok tsē必巡pit-sûn,內底定定tiānn-tiānn有裂幾若裂li̍h kuí-lō li̍h流血的傷痕siong-hûn,洗跤手的時陣袂使bē-sái出力鑢tshut-la̍t lù,洗袂清氣tshing-khì烏汁汁oo-tsiap-tsiap的手,穿插Tshīng-tshah不變的牛仔褲siat-tsuh,是「賣花郎」歹看相pháinn-khuànn-siùnn的形象,排路邊擔仔三冬趁錢予查某朋友讀冊,凡勢就是因為歹看的形象,伊出業了後煞走去矣tsáu–khì–ah,「凍露水tàng-lōo-tsuí」心酸sim-sng的日子誠歹過,毋才會m̄-tsiah ē想欲另外揣頭路tshuē thâu-lōo。
「刑事驚kiann記者、記者驚鱸鰻lôo-muâ、鱸鰻驚刑事」,是彼時陣上蓋siōng-kài時行sî-kiânn的諺語gān-gí,報紙分銷處會使兼寫新聞,排路邊擔仔時陣不三時put-sam-sî予警察趕,所以我佇1986年初開始辦報紙順紲sūn-suà寫新聞做特約記者。
彼時陣寫新聞足麻煩,愛想辦法揣傳真機傳稿,好佳哉中國晚報旗山分社有傳真機,我嘛是辦中國晚報送報紙兼寫新聞,所以攏去?辦公室傳新聞,毋過相片攏欲另外想辦法送去報社,有當時仔ū-tang-sî-á開錢拜託計程車司機順紲送去報社,有的司機拄仔好tú-á-hó無閒咧載人客,嘛會袂記得bē-kì—tit送去報社,因為是特約記者,嘛無規定一定著愛報新聞,所以較自由,寫新聞干焦kan-na是為著愛有記者身份爾爾niā-niā,彼陣猶閣咧排路邊擔仔,警察知影我是記者誠實tsiânn-si̍t有較好禮hó-lé。
1988年正式考入臺灣時報做專任記者,是有領月俸gue̍h-hōng的記者,彼陣報社就有分配一台會使傳送新聞的電腦矣,雖然毋免煩惱傳送新聞的代誌,毋過專任記者是有規定逐日攏愛二千字以上的責任稿,逐間報社嘛攏有袂使漏新聞的規定,嘛有獨家的獎勵制度,足濟記者為著報獨家新聞攏會想空想縫siūnn-khang-siūnn-phāng想欲挖新聞,有一个記者上蓋siōng-kài惡質ok-tsit,不三時Put-sam-sî偷看官員的公文,嘛時常拍開官員的桌屜toh-thuah偷看內底的公文,足濟鄉鎮長攏誠受氣siū-khì,伊嘛毋管m̄-kuán人按怎án-tsuánn講,橫直Huâinn-ti̍t都是欲偷看報獨家新聞。
做記者了後,才知影有足濟一般人毋知影的辛苦佮kah心酸,逐工Ta̍k-kang攏欲廿四點鐘待命,三更半暝Sann-kenn-puànn-mê拄著tú-tio̍h重大火災、車禍、爆炸、搶案、相刣Sio-thâi、暴動……等重大案件,攏必須愛趕緊kuánn-kín趕到現場採訪報導,逐工採訪新聞轉厝趕緊寫新聞發稿,有時陣食飯的時好死毋死拄仔好tú-á-hó有新聞案件,必須趕去現場採訪,足濟新聞工作人員,過的攏是無飯桌仔的日子,干焦Kan-na會使佇工課khang-khuè閬站làng-tsām的時陣食物食mi̍h-tsia̍h,有時陣拄著tú-tio̍h長久的抗議事件,必須佇現場等候,準做Tsún-tsò是食飯時間嘛無法度離開,只好枵腹肚iau pak-tóo守佇現場。
採訪新聞看過足濟予人hōo lâng鼻著phīnn tio̍h強欲kiōng-beh反腹píng-pak的死者,拄著Tú–tio̍h死體sí-thé腐爛hú-nuā予人鼻著phīnn tio̍h強欲kiōng-beh反腹píng-pak喙凊tshuì-tshìn的擲捒tàn-sak死體案件,現場除了必須忍受臭味的檢警之外,猶有到現場採訪的記者,幾若層喙罨tshuì-am攏無法度排除空氣中的腐爛死體臭味,嘛經歷足濟擺買命的難關,萬不幸Bān-put-hīng猶會遭遇著黑道追殺,會使用「出生入死」來形容!
佇群眾抗議現場,踮Tiàm上蓋siōng-kài頭前的記者定定tiānn-tiānn予雞卵、垃儳物Lâ-sâm-mi̍h、甚至會傷害人的石頭搩kiat著,抑是Ia̍h-sī予硫酸、鹽酸液體潑著,有當時仔無細膩sè-jī予激情憤怒的群眾人?kheh人予人?踏thún-ta̍h著,彼種場合著傷tio̍h-siong只有家己認衰。
1984年底「一清專案」,針對斯當時國內主要的幫派佮烏道鱸鰻oo-tō lôo-muâ進行收押siu-ah,足濟兄弟因為擾亂治安jiáu-luān tī-an予警察掠去lia̍h-khì櫳仔內lông-á-lāi關kuainn三冬外,1988放出來的時陣,警政署交代?愛共社會上正當人士鬥陣,一个天道盟的兄弟「敏郎仔」蹛佇tuà tī旗山,坐監轉來Tsē-kann tńg-lâi以後,透過朋友介紹共我相識siong-sik,共?兄弟介紹我的時陣就是講「這咱家己的」。
頭前有講過,彼時陣上蓋siōng-kài時行sî-kiânn的諺語gān-gí是「刑事驚記者、記者驚鱸鰻lôo-muâ、鱸鰻驚刑事」,所以伊凡勢huān-sè嘛是因為按呢án-ne才佮kah我交陪kau-puê,我嘛是因為彼款三角關係,閣為著會使知影足濟警察佮兄弟的代誌,才會佮?做伙。
「敏郎仔」開茶藝館,知影我捌六龜茶行的頭家,叫我共?進貨,茶行的頭家共我講,「敏郎仔」錢項袂清楚,欠錢足久攏毋還,好佳哉彼擺的茶誠好,予「敏郎仔」趁足濟錢,閣去叫貨的時陣有去清數。
論真來講Lūn-tsin lâi kóng,我誠實tsiânn-si̍t因為佮「敏郎仔」交陪,對兄弟彼搭知影真濟案件,攏是警察無想欲予人知的代誌,警方解說kái-sueh是為著欲查案,等破案才公布予逐家知影,毋過因為別个記者攏毋知,干焦Kan-na我是對兄弟彼爿hit pîng得著消息,所以足濟獨家新聞,予我得著足濟獎金,嘛推廣足濟報份,1980年月俸加獎金三萬外箍,是阮報社彼陣記者上濟siōng tsē的薪水,警方嘛對我上蓋頭疼。
雖然講「記者驚鱸鰻」,嘛因為我佮「敏郎仔」做伙,伊攏共?彼陣兄弟講「這咱家己的」,所以踮外口拄著tú-tio̍h烏道一寡麻煩mâ-huân代誌,?迌囡仔Tshit-thô-gín-á知影我是「敏郎大的」兄弟,攏對我誠客氣。
記者是弱勢族群投訴的主要對象,時常接著民眾投訴,為弱勢族群發聲,不幸拄著tú-tio̍h壓霸ah-pà的對方,就難免連帶著災tio̍h-tse,顛倒Tian-tò成為上蓋siōng-kài弱勢的族群,我捌Guá bat因為向警方查詢一項跋筊pua̍h-kiáu案,煞Suah佇轉去的中途拄著tú-tio̍h幾个kuí ê惡人ok-lâng用清潔隊大糞埽桶pùn-sò-tháng擋咧tòng—leh路中央,我落車lo̍h-tshia撨徙位tshiâu-suá uī的時陣,好佳哉Hó-ka-tsài有看著彼幾个惡霸ok-pà棍仔kùn-á攑咧gia̍h–leh無講無呾bô-kóng-bô-tànn就撼來hám–lâi,佳哉Ka-tsài我即時tsik-sî開車挵開lòng–khui糞埽桶趕緊閃開guá kín siám–khui,警方卻是khiok-sī回報講揣無tshuē-bô窒路that lōo的惡霸,毋過遐的?迌囡仔嘛無閣來揣我麻煩,顛倒是Tian-tò sī我共伊查詢跋筊pua̍h-kiáu案彼个派出所主管,佇我拍電話問伊是按怎欲共遐的hia-ê筊徒kiáu-tô講是我咧查詢的?煞著生驚tio̍h-tshenn-kiann毋敢講話,過無幾工毋知按怎án-tsuánn煞中風過身矣。
彼陣Hit-tsūn阮表姊夫?姐仔是鴻源投資公司的大股東,一股十五萬箍4%利率一个月六千箍,因為?講足好趁來招我tsio guá,我想欲趁錢thàn-tsînn嘛戇頭戇面gōng-thâu-gōng-bīn共?買六股,結果鴻源機構佇1989年底開始煞無發股利,「敏郎仔」聽著連鞭liâm-mi講欲揣兄弟共阮鬥相共tàu-sann-kāng討數thó-siàu,?我做伙去臺南揣?老大的「阿堯」幫忙。
聽?講臺南兄弟有兩个盡磅tsīn-pōng大的,一个是「壹旡大的」,佇旗山開「樂春園」酒家,「敏郎仔」捌?我去蹔酒家tsàm tsiú-ka,逐家攏叫伊「大的」;另外一个就是「阿堯」,阮去揣伊的時陣,一大陣小弟踮外口,內底嘛足濟兄弟,逐家開喙khui-tshuì攏叫伊「大的」,足有派頭phài-thâu。
阮表姊夫?姐仔聽講我有法度揣兄弟鬥討數,共?百外股千外萬佮kah所有朋友的幾若kuí-nā百股攏交代予阮,過兩个月煞聽講竹聯幫兄弟去臺北鴻源投資公司提幾若kuí-nā布袋銀票gîn-phiò,彼當陣Hit-tang-tsūn新聞報導發生「擠兌」,事實上是予烏道兄弟提去,阮煞一屑仔tsi̍t-sut-á攏無分著,到1990年4月鴻源投資公司煞宣布倒店tó-tiàm,阮的錢攏予人hōo lâng賺食去矣tsuán-tsia̍h–khì–ah!
1990年「二清專案(即迅雷專案)」,「敏郎仔」講警政署有通知伊,因為伊有聽?教示kà-sī,共我佮博愛病院公關主任等正派人士交陪kau-puê,算講有行正途所以無閣掠伊,希望咱兄弟鬥陣tàu-tīn做伙tsò-hué會當久長kú-tn̂g。
猶毋過Iáu-m̄-koh彼當陣hit-tang-tsūn我拄仔好tú-á-hó共阮某熟似si̍k-sāi,阮兩人拄才tú-tsiah開始交往,我就是?伊去「敏郎仔」的茶藝館,伊對「敏郎仔」彼陣兄弟個性袂合bē ha̍h,我嘛無法度,因為?逐工?迌泡茶開講khai-káng,閒閒無代誌就是做伙啉酒,加上鴻源投資公司阮表姊夫彼陣人的股票事件,「敏郎仔」彼陣兄弟嘛無法度交代,我只好共?漸漸疏遠soo-uán,因為阮畢竟pit-kìng是無仝款kāng-khuán生活的人。
「敏郎仔」煞無法度諒解liōng-kái,有一擺暗時啉酒醉,掠狂Lia̍h-kông跟綴kin-tuè我到阮兜門口,敢若Kánn-ná想欲對我動手,我一直苦勸khóo-khǹg伊愛斟酌tsim-tsiok想,阮鬥陣期間逐家好來好去,毋通m̄-thang為著小可仔代誌sió-khuá-á tāi-tsì佇遮懊惱,若冤家uan-ke煞害伊閣予人掠去關就算袂和sǹg-bē-hô,好佳哉Hó-ka-tsài伊有聽我講,逐家才無歹面pháinn-bīn相看。
「敏郎仔」後來聽講去一間砂石仔公司上班,無偌久Bô-guā-kú閣予警察掠入去櫳仔內lông-á-lāi矣,聽講敢若kánn-ná是錢項tsînn-hāng無清楚tshing-tshó,彼个頭家一台砂石仔車予伊管理,伊趁錢煞攏無予頭家,我捌看伊去行店幾若擺kuí-nā pái,攏是別人開錢khai-tsînn的,伊可能慣勢kuàn-sì矣攏予別人開錢,掠做Lia̍h-tsò別人的錢就是家己的,煞予頭家報警察掠去,關幾若冬放出來以後,毋知按怎án-tsuánn煞變坐輪椅,閣過無幾冬就過身去矣,真正是歹路毋通行!【版權所有 翻印必究】#漾新聞 #高雄 看更多新聞請點選【漾新聞官網】網址 https://youngnews3631.com/index.php



